廖群:贸易战的影响明年显现

作者是中信银行(国际)首席经济学家兼研究部总经理、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主任廖群博士。中国大陆10月份的经济数据通常并不令人惊讶。

在没有月度国内生产总值数据的情况下,工业增加值是一个相对全面的经济指标,10月份增长了5.9%。虽然全年较低,但比9月份快0.1个百分点,表明经济环比增长总体稳定。

就内需而言,投资加速,消费减弱。

10月份固定资产投资增长5.7%,比9月份高0.3个百分点,但零售总额增长8.6%,比9月份低0.6个百分点。

零售总额增长明显放缓,主要是由于11月11日的“双十一购物嘉年华”推迟了10月份的部分消费,这是一次特殊而短暂的活动。

因此,国内需求没有大的意外。

事故是出口数据。

出口总额的增长非但没有像市场普遍预期的那样放缓,反而大幅加快。

众所周知,中美贸易战正式开始于7月6日,当时美国和中国对对方价值340亿美元的产品征收25%的关税。8月23日,双方将关税上调产品总量增加160亿美元。9月23日,美国对2000亿美元的中国产品征收10%的关税,并计划从明年1月1日起将税率提高至25%。随后,中国对600亿美元的美国产品征收5-10%的关税。

在这样的贸易战形势下,市场估计许多出口商将在9月23日之前出口2000亿美元加上10%的关税,因此第三季度的出口数据预计不会糟糕。

实际情况完全一样。第三季度出口增长9.8%,较上半年的4.9%大幅增长。

然而,第四季度市场都预测,随着2000亿美元关税措施的实施,出口增长将大幅放缓。

然而,10月份的出口数据出乎意料。增长非但没有显著放缓,反而显著加速至20.1%的高点。

这怎么解释呢?事实上,如果我们仔细分析贸易战的情况,一个显而易见的解释是,许多出口企业在10月份继续提前出口,这次不是在9月23日征收10%的2000亿美元之前,而是在明年1月1日税率从10%提高到25%之前。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的解释,就是关税的提高和中美贸易战对大陆出口影响不大,而大陆出口企业、美国消费者和企业已经消化了这些因素。

如果后一种解释能够成立并被主导,那么它将是好的,也没有必要担心贸易战。

但是很难如此乐观。

在一定程度上,它是可以成立的。内地出口企业和美国消费者及企业应该能够吸收部分征收的关税,或者因为没有时间转移产品市场或供应而不得不吸收部分关税。

然而,仍然没有数据证明这一点。定量估计消化量更加困难,因此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判断。

相比之下,前面的解释在逻辑上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明年1月1日后税率会提高,为何不继续提前出口,10%至25%的增幅是一个飞跃,为何不提前出口呢?

因此,前者的解释应该比占主导地位的后者更有力。

这意味着今年11月和12月的出口数据可能会延续10月的强劲势头,并继续保持两位数的增长。

这样,下半年的出口增长将大大高于上半年。今年中美贸易战对中国内地出口增长数据的影响显然是积极的,而不是明显的消极的。

这确实具有讽刺意味,但数据可能就是这样。

有鉴于此,没有必要过分担心今年内地经济的增长表现。虽然贸易战也影响股市及企业和消费者信心,对内地经济的内需造成下行压力,但应该受到重创的出口增长率不但不会下降,反而会上升,更容易维持今年内地的本地生产总值增长在6.5%或以上,即6.6%或6.7%。

不过,这也显示,从明年1月1日起,贸易战对内地出口的影响可能是显而易见的,而由于上述因素先发制人,今年下半年的出口将受到重大影响,即出口增长将大幅放缓。

当然,经济放缓程度取决于贸易战的激烈程度。

这里,不确定性一直很大,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新的但积极的不确定性。

也就是说,美国和中国分别发布了公共信息。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将于11月底在阿根廷会面,讨论贸易战问题。

这次会晤有望取得一定成果,双方做出一定让步,中美贸易战将有所缓和。

中国可能做出的让步包括增加从美国的进口、进一步开放市场和加强知识产权保护。

美国可能做出的让步包括放弃将对中国产品的2000亿美元关税从10%提高到25%的计划,甚至可能取消已经对中国产品征收的部分关税。

然而,鉴于许多美国政府官员在会议信息发布后发表的相互矛盾的负面声明,很难预测会议的实际结果会有多大。

从过去几个月中美贸易战的性质来看,很难预料会后征收的所有关税都将取消,中美贸易战也将结束。

可以预期的最佳结果是分阶段停战协定。

所谓的停战意味着贸易战不会升级或减少火力,而不是战斗将会结束。阶段意味着战斗在停战一段时间后重新开始。

因此,无论如何,明年中美贸易战对内地出口和经济的负面影响将不可避免。影响的程度将取决于特朗普和习近平在本月底关于贸易战问题的会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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